副本世界的渚星也擁有各種各樣的身份,但現實世界的她,只是一個即將進入高三的高中生。
與副本中和其他眾多玩家待在一個副本世界展開逃生遊戲不同,現實世界裡渚星也沒有見過其他玩家,不過就算是玩家也沒什麼特殊的。
因為她所處的世界是高危世界,隨時隨地都有人死。
首當其衝最危險的是《咒術回戰》,她穿越過來的世界。
穿越前她看過的漫畫,那個人氣角色都會死亡,有名的獻祭流熱血漫,黑暗又邪性,每更一章都會有無數網友破防。
渚星也就是其中之一。
在這個高危熱血漫《咒術回戰》的世界裡,煤氣爆炸的新聞層出不窮。
她在這個世界也沒有特殊的身份,不是什麼開局咒術師,沒有什麼美強慘被神子救贖的愛情線,甚至也沒有給她撈個青梅竹馬讓她體驗一下和紙片人談戀愛的感覺。
她只是一個半路被逃生遊戲劫走的倒黴bug玩家。
這個世界也是她能夠喘氣休息的中轉站。
畢竟這個世界不會有莫名其妙扮成人類的怪物,沒有扭曲你認知,讓你以人類為食的怪物,沒有莫名其妙因為你亂看扣走你眼珠子的怪物。
渚星也開啟冰箱,冰箱裡的菜基本沒有,只有之前做過的八寶粥放在冰箱,她在副本世界度過了一兩個月,現實世界裡可能才過去半天,八寶粥也沒有壞。
吃不下去。
她捂住自己的嘴,盯著自己做出來粘稠的粥,面色發苦。
主要做的不好吃,長的還和副本世界裡的食物撞了。
這就是從副本世界回來的後遺症,副本世界的【清野】會每天給她帶便當,很正常的便當,但渚星也總能在裡面發現奇怪又粘稠的紫色液體,一根頭髮,或者帶血的指甲蓋。
她被反胃的每天都吃不下飯,送過來的便當全衝馬桶了。
出去看看能吃什麼吧。
正好見見活人。
好久沒見到活人了。
渚星也想著,換上日常的衣服,隨便盤了個丸子頭走出去,走到一家炒飯店。
“麻煩給我來一份,克蘇魯爆炒眼球。”
“……啊?”
渚星也在一聲疑惑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,她不好意思說了聲抱歉,要了正常的炒飯,不要魷魚須,最近過敏這個東西。
吃到一半,手機叮咚響了一聲,渚星也沒有拿起來看手機,十有八九是垃圾資訊。
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結交的朋友。
這個世界,她自幼就沒了雙親,被遠在琦玉的祖母帶大。
因為琦玉縣這個地方,她才知道自己穿越後的世界是《咒術回戰》的世界,但也沒什麼好說的。
那個時候的她記憶模糊,不知道什麼是漫畫,也記不得原著劇情,只是本能的覺得應該遠離危險的人。
……所以她遠離了姓伏黑的。
加上她那時不把自己的感情表現出來,在這個世界不怎麼受歡迎,常常被安上木訥,不好惹的稱呼,祖母也不知道該如何和她相處,每天會給她做上飯菜,笨拙的和她聊天,念著她要和人交朋友。
祖母是個好人。
渚星也想,小時候的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吧,不喜歡上學,只喜歡纏著她一個老人。
小孩子之間也會有站隊的問題,格格不入的小孩子會被欺負,渚星也就是那個被盯上的,藏文具,放蟲子,取外號,想要絆倒她……
應該是這些吧,記不清了。
因為她在放蟲子的時候,就把蟲子反塞到了幸災樂禍的孩子王嘴裡。
絆倒她的時候,她就找到了沒人的角落將孩子王用零食騙出來,捏著拳頭找揍起來很疼卻不會有痕跡的肥肉揍。
有一段時間她都是瞞著祖母,謊稱自己要和朋友去玩,實際上去收拾調皮搗蛋的孩子王。
給人揍怕了,眼淚鼻涕抱住她的大腿說他只是喜歡她,所以才這樣做。
討厭。
渚星也抬腿踢開,認真告訴他要是再騷擾她,就把他們光著屁股的照片列印出來貼到學校每一個角落。
孩子王和他的小弟們打了個寒顫,哭著答應了。
之後就清淨了很多。
不過當時威脅揍人的時候好像被人看到了,一高一矮的,烏漆麻黑的小巷,渚星也也想不起來是誰。
後來祖母身體出了問題,埼玉縣的醫療條件不能治療,渚星也就帶著祖母回到東京,在東京的醫院長期治療,好在父母在東京給她留下了一套房子,她落腳後就在新學校,家裡,和醫院來回跑。
一樣的沒有朋友。
祖母離開前,抓住她的手露出悲愴的表情,彷彿世界末日了一樣看著她。
臨走的那些天,她的心情都很低落,不管渚星也怎麼做,她都是泫然欲泣的表情,溫柔又難過。
“星也。”
祖母輕輕開口,摸著她的腦袋,溫聲說,“就算是星星,也會找到其他星星的,我以後不能再給你過節日了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睜大眼睛,驚訝的看著祖母。
祖母死了。
不知道祖母知道她成了【玩家】後變態了會說什麼。
可能真的會給她做克蘇魯爆炒眼球,問她克蘇魯是什麼,眼球能用丸子代替嗎。
會繼續和她一起過節。
祖母的性格有點脫線誒。
………
從過去的回憶回過神來,渚星也已經吃完了炒飯。
久違吃到正常的食物,她感覺到生活有盼頭了。
她這才拿起手機。
是錢到賬了。
身為【玩家】參加逃生遊戲又回到現實世界,系統會給【玩家】結算積分,其中副本中獲得的金幣也能夠兌換成現實貨幣,基本不多。
有總比沒有好。
雖然系統還是很黑心,摳門,就沒有一個渠道投訴嗎。
結賬後渚星也離開,時間還早,她打算用兌換的錢買點水果犒勞一下自己,再買些菜啊生活用品什麼的,從超市走出來,路過蛋糕店,買了最近很想吃的小蛋糕,最後還給自己買了一杯奶茶。
提著兩個購物袋往回走,河邊水面映照著霓虹燈,她慢悠悠欣賞著沿路的風景,朝向自己的家。
走到必路過的小巷,渚星也隨意一瞥,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“啊?”
看到貓啦。
*
夜幕如同厚重的帷幕,將一切光明與喧囂隔絕在外,路燈的光芒微弱而昏黃,光線斑駁陸離,投下長長的影子,讓本就狹窄的小巷顯得更加陰森可怖。
在勉強能辨認前方道路的昏黃光芒下,渚星也看到有個少年躺倒在垃圾桶邊,身影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,不仔細看以為是一團垃圾袋。
少年面容蒼白,雙眼緊閉著,衣衫破碎不堪,血跡乾涸,以及衣服上泥土的汙漬。
四周靜悄悄的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風呼嘯聲和街燈下模糊的人聲。
路燈,無人小巷,昏迷戰損的少年。
垃圾桶旁邊的少年俊秀的臉上都是血,身上的衣服都缺了一塊,渚星也視線下移,看到腹部隨著呼吸起伏著,還流著血,他倚靠在垃圾桶旁邊,也不知道是昏迷還是假寐。
還好垃圾桶算乾淨,垃圾分類還是有用的。
戰損欸。
渚星也腦袋不合時宜的冒出這一句,她眨了下眼。
專業人員呢,後勤人員呢,白毛最強呢,就讓孩子大晚上的躺馬路啊。
渚星也知道這是誰。
伏黑惠,《咒術回戰》的熱門角色,美強慘DK,還是個悶騷酷哥。
算起來,她應該和伏黑惠有點交集,但不多,在琦玉度過的那些時間,和伏黑津美紀是同桌。
不過前面她說了,小時候上一世記憶模糊,本能的覺得應該遠離危險的人,就遠離了姓伏黑的。
還被同校生開玩笑拉cp,說出“我討厭混混”這種話。
應該不記得吧。
作為一個守法好公民,看到受傷的人,還是要打120和報警電話的。
渚星也提著東西走到他面前,蹲下來先打了救護車電話,報上地址說完後結束通話電話。
她蹲在面前,盯著黑髮少年,從上到下。
伸出手,試探了下他的呼吸,手放在脈搏上。
人應該是昏過去了。
渚星也歪了下腦袋,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曾經的推,一時間上輩子的記憶湧入腦海。
指尖戳了下他的臉。
“軟的……不是棉花。”她喃喃自語。
新鮮的人類,還是曾經的推,這讓渚星也的好感比普通人類高5個點。
碰了下他的睫毛。
“和漫畫裡說的一樣。”
很長,也很卷,不愧是被官方蓋章的綺麗美人顏。
“……”
渚星也反應過來做了什麼,她像一個變態一樣摸人家的臉。
人果然是群居動物,需要吸一下其他的人類,或者是小動物。
不然會變態。
就像她。
人道主義的關懷做到位了,從監控看,最多就是摸了摸試探一下生命特徵。
渚星也站起來,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好啦,現在她是冷漠市民了。
她拎著袋子走得飛快,沒有注意到身後悄無聲息睜開的綠色眼瞳。
…………
伏黑惠“嘶”了一聲抬起手,額頭的鮮血滴落到掌心,他拍了下身邊“嗚咽”著的玉犬,搖了搖腦袋。
“不能過去。”
玉犬耷拉下耳朵。
目光從已經遠離的少女背影收回。
……渚星也。
不需要刻意回憶,這個名字就自然出現在伏黑惠的腦海裡。
是津美紀的同桌,也是他的前輩。
曾經被拉過cp,只不過被當事人說了討厭,拉cp的人還被罵了,就沒人繼續說了。
對於渚星也,津美紀應該熟悉,在中詛咒前她嘴裡都是渚同學,但伏黑惠和她沒有說過話,只是偶然看到過幾次。
老姐說過,你只要認識渚星也,你就會喜歡她,她很特別,和別人不一樣,如果能和她做朋友就好了。
說完就失落垂頭。
因為她們的關係也沒有老姐想象中的那樣發展。
伏黑惠見過的渚星也,看人的目光總是蒙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,一副沒精神對什麼也不感興趣的樣子,笑容很燦爛,但也只是燦爛,什麼情緒也沒有,兩眼一閉就是睡,對小動物會笑得很開心真心,發生了什麼事,她總是第一個站在人群最前面,探著腦袋看來看去,像個拿著瓜子的松鼠,一有人靠近,呲溜爬上樹。
他收回思緒。
和他沒有關係。
他只是祓除咒靈,隨便找了個落腳點休息一下,恰巧就在她家附近而已。
發訊息讓跑去買特產甜點的五條老師來接他,救護車就不用了。
伏黑惠摸著玉犬的腦袋,心不在焉抬眸望向黑暗,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,像被燙到了一樣,又垂下手繼續順毛玉犬。
……她果然一直都很奇怪。